一团烟很快就散了,水面上的油纹也留不住。可是在大英博物馆的馆藏目录里,编号22447的泥板把油与水的占兆知识保存了下来。馆方将它归入古巴比伦时期,年代约为公元前1900至前1600年,来源地标作伊拉克南部。短短几行登记,让一种转瞬即逝的观看有了可追索的实物坐标。
先认准对象很要紧:这是一块油水占兆泥板,不能因为同样属于美索不达米亚占卜,就把它当成烟兆的原文依据。不同媒介留下不同的条文,收藏编号、时代与释读对象都要对应。今天把火、烟、蜡和油水放在一张观察台上,是便于比较的安排,并不证明古人曾把它们当作一套统一的图形词典。
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介绍另一块肝兆残片时,提醒读者:古代兆书里有些现象未必真能在自然中观察到,条目也包含推演与抽象思考。这给我们一个很好的阅读提醒——泥板上的文字不一定是某次现场观察的逐字笔记,更不能直接当作经过统计验证的预测记录。这里借肝兆说明文献体例,并不把肝兆的规则借给油兆。
如果您在展柜前看见这样的泥板,不妨先问三件事:它实际记录什么,哪一部分还能读清,今天的说明根据哪种释读?在寻找象征之前,给材料一个准确的位置。这样读到的既有古人面对不确定时的想象,也有后人如何谨慎恢复那些想象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