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土亭秘诀》的书名,将它与朝鲜时代人物李之菡联系起来。但一本书带着某个人的名号,并不自动证明每一页都由他写成。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条目指出,这部书没有收入《土亭遗稿》,其实际作者难以确定;关于岁首阅读它的风俗,也需要结合较晚时期的材料来判断,而不能直接落在李之菡生活的十六世纪。
这样的辨析不会使书失去故事,反而让故事多出一层:一个名字,如何成为后人愿意信赖的入口?名号可以为杂多的生活经验提供凝聚点,使不断流传的文字看起来有一位可以相认的讲述者。至于这一过程具体由谁完成、经过多少次变化,现有证据仍有留白。留白本身也是理解民间文本时需要保留的部分。
条目还谈到传本之间的差异,以及这套文本自身的组织方式。我们因此可以把它看成在传播中留下层次的书,而非某个时刻一次写定、此后毫无变化的单一声音。读者接触的版本,可能已经包含整理者和传抄者的选择。看清这种中介,并不会妨碍阅读,反而帮助我们明白为何同一传统有时会出现不同措辞。
如果您读过几种互不完全相同的旧书,会熟悉这种经验:寻找一个绝对原点的心情,渐渐让位于追踪文本如何来到自己面前。对土亭数也是如此。我们可以尊重与李之菡有关的文化记忆,同时让作者归属保持应有的分寸。一本书的意义,既在它被认为出自何人,也在后来的人为什么年复一年,还愿意重新翻开它。